一亩三分地

【翻译】内战一发完系列(Tony中心,亲友情向,完结,队粉慎入)

The Burrow:

漫威的产出就这一篇就不给它单独开子博客了。

原文:http://archiveofourown.org/series/462667

作者:shadowlancer_95

授权:

分级:G

字数:原文8561词,译文14938字

配对:无

完结:是


第一篇 余波


“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了?”

 

托尼尖叫一声,转身扔了个扳手,完全没砸中。这天才一只手捂着心口,眼睛瞪到了极限大。

 

“我的上帝啊,”他抽着气,用手抚着胸口,“你们这些人有真能死透了的吗?”

 

“没有,我们都是不朽神明。”弗瑞一副死人脸。

 

托尼皱起眉头,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然后疲惫地呼出口气,跌坐在桌子上。前局长把这看做允许他进入工作间的暗示,但对方没立即对他恶语相加还是让他隐隐吃惊。间谍审视着发明家,注意到了他眼底浓浓的淤青和脸上纵横的伤痕。

 

“看着还满意吗尼克?”托尼小心地作出一个精准的假笑,栗色的眼里充满警惕和谨慎。

 

弗瑞没理他,而是靠上前了一些,直到距离对方只有三步远。

 

“你在这地方颓废了多久了?”间谍质问道。

 

托尼哂笑一声,防范地抱起手臂。“关你什么事?”

 

弗瑞低吼了一声,却见托尼似乎对他的吼声紧张了一下。他两手微屈,像是要召唤掌心炮。“我告诉过你托尼,我在乎你们所有人。而看见你烂在工作间里——”

 

“怎样呢?让你心碎吗?”托尼冷笑,“哦等等,”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乜斜着间谍,“你真的有心可碎吗?还是你把它挖出去了给学习TM27 Double Cross腾地儿?”

 

弗瑞平静地看着他,“你在生罗曼诺夫的气。”

 

托尼爆出一声笑,一只手抓着他油腻的头发,“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咧着嘴,露出紧紧咬合的牙齿,摊开双臂。“我不怪她,她只是在做她的工作,就像我一样。只不过她的工作可能比我稍微——坑队友一点儿。”

 

弗瑞叹了口气,揉起鼻梁,“史塔克——”“哦我们又回到喊我‘史塔克’的阶段了是吗?”“——复仇者的事不是你的错。”间谍不顾打断地把话说完了。

 

托尼不敢相信地瞪着他,然后仰头大笑。“哦天哪,”他喘着气,笑得更厉害了,“去你的尼克,你真该去做脱口秀!这是我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来最好笑的笑话!”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了!”他爆发道,一拳砸在金属质的桌面上,待升级的装备纷纷弹了起来。“我选择了让队伍团结一心,我想要让大家还在一起。但是当然啦,托尼·史塔克永远都是坏人不是吗?我想要队伍团结,我以为这份责任感是史蒂夫·他妈的·罗杰斯想要的,但结果不是。他只在乎他的巴基。”托尼嘶语,目光危险地阴沉下来。

 

“甭管这家伙是九头蛇最出色的武器,也甭管冬兵杀过了成千上百的人,更甭管巴恩斯杀了我的父母,巴基是永远不会有错的!”

 

托尼粗喘着,怒视着弗瑞,“罗迪的腿伤怪我,奥创也怪我,我猜协议的事也要算在我头上吧。”他笑笑,“很有意思不是吗?我这一辈子都在听你,听好队长,听几乎所有人跟我说要负起责任来,但就这么一次我觉得负责任是个好主意的时候,忽然间所有人都改站了另一队。”

 

弗瑞歉然地看着他。

 

托尼愤怒地一手扫过桌面,各种金属物件散落一地。“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吗?显然我做什么都不对,连遵守该死的法律都不行。”他苦涩地啐道,带着恨意盯着桌子。

 

弗瑞闭上眼,心想他的队伍怎么就能被一个单枪匹马的疯子想出来的阴谋如此高效地瓦解。他伸出手去。

 

他的手落到托尼的脖子上,但托尼瑟缩了一下,本能地回击,心脏在胸口狂跳。弗瑞制住了他的胳膊,他激烈地连打带踢,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史塔克,史塔克!托尼!冷静!”

 

他耳朵里一片轰鸣,但这些话还是渗了进去。托尼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胳膊从弗瑞强有力的抓握中拽了出来,粗声喘着气。他瞥了弗瑞局长一眼,那双棕色的大眼睛里毫无神采。弗瑞举起两只手,慢慢靠近他,让他好有时间退开。“托尼,”他的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你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托尼的笑容支离破碎,微微颤抖着,“是吗?罗斯会来抓我的。”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垂下目光,“也只剩下我一个可以给他抓了。”

 

弗瑞抿起嘴唇,皱着眉头。他靠上前去,一只手悬在托尼的肩膀上方。天才又瑟缩了一下,但没再躲开。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男人竟变得如此脆弱,弗瑞为他心痛。但弗瑞并不是容易放弃的类型,于是他让那只手搭在了托尼的肩膀上,指尖下紧绷的肌肉在僵持了近一分钟之后,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托尼一直低着头,眼神游离。“我就不该当这个钢铁侠。”他低声说。

 

“托尼……”弗瑞告诫道。

 

“真的,幻视自己也这么说,甚至还给了我们一个公式。自从我成为钢铁侠,超能力者的数目就爆发式增长,末日级别的事故也不断增加。如果我没成为钢铁侠,所有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又或者纽约就会变成一片核废墟。”弗瑞反驳,手上的抓握稍稍加力,他并不喜欢这话题的走向。“如果你不穿上战甲,就没人能拦截核弹。这还不止,如果你不穿上战甲,复仇者甚至都没法赶到纽约,因为他们早就在航母坠毁的时候死掉了。”

 

“是啊,”托尼哼了一声,笑声里却毫无幽默,“而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奥创,索科维亚也不会变成一个天坑。而且你看到了没?娜塔莉其实是对的,我的确不适合被举荐到团队里呢。”

 

“你四下看看啊!”他双手一拍,“你看这儿还有别人吗?没有复仇者啦,因为我毁了他们。我把整个团队都弄到分崩离析——”

 

“够了!”弗瑞咆哮道,用力抓住托尼的肩膀不让他畏惧地逃开,“这不是你的错史塔克!”他稍稍放柔了声调,“我说我在乎你们所有人并不是撒谎,这甚至也包括在乎你,或许还是尤其在乎你。我知道是什么促使你签了协议,我也不是在说协议就是错的。但团队不认同你这一回事?并不能怪你。你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要怪应该怪到每个人头上。”

 

托尼跌坐了下去,弗瑞借机靠近了他,把这小个子男人拉近。这天才竟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这么倒在弗瑞怀中。弗瑞绝不会说托尼·史塔克是个矮小的男人——他的个人魅力简直能把房顶戳穿,还拥有比字典定义还活灵活现的自信。可此时,弗瑞才第一次发现托尼·史塔克原来比自己要矮上一头,他的头顶正巧挨在自己的下巴。见他这般颓败的姿态,弗瑞的记忆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缝,那个一脸坏笑地拆掉神盾局电脑的小男孩再次浮现出来。间谍之王搂紧了天才,感受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托尼的手抓紧了他的皮衣,但弗瑞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发明家能在自己面前显露出这般脆弱已经是太大的信任。弗瑞用另一只手臂搂住托尼,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可以退开,但他没有,于是间谍之王把他圈在怀中,让他更深地埋进自己的胸口。

 

托尼累了。

 

更确切地说是精疲力竭,因为如果是神志清醒的他不会让自己轻易卸下面具。托尼把自己的头深埋在弗瑞的皮衣里,假装自己是独自一人。他没有哭——眼泪早在好久之前就流干了,那时候他从寒冷的废墟之地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中,身体的一侧火烧火燎。托尼战栗着,从那一天起他有了新的噩梦,而且发作得更加频繁。他时常尖叫着醒来,梦见美国队长朝他的脑袋狠狠砸下,梦见母亲的哭叫和父亲迷惑的声音“巴恩斯中士?”托尼沉入弗瑞的怀抱——这是不是很讽刺?弗瑞成了世上唯一肯为自己这个最没心的而战的人——他真是非常感激弗瑞能来找自己。他知道没人——或许除了寇森——知道自己和弗瑞的关系,他们其实算不上亲近——不是特别亲近,但他们的确有种联系,从霍华德把小托尼带到神盾局、然后匆忙把他扔到一间堆满电子设备的空房间里就开始了。有一次托尼跑了出去,他再也不要被关进房间里了。而弗瑞往往是最后能把他找出来的人——通常是在基地的另一头。

 

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不比寇森和克林特那样,但这也足够了。

 

弗瑞把下巴搁在托尼的头顶,歉疚地闭上眼睛。他很庆幸自己先来了一趟基地。他了解这个天才,他不会好好睡觉,而且很可能还会很快上升到自我毁灭阶段。还有,弗瑞想道,他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罗德上校已经回家去了,幻视很可能跟旺达和其他罗杰斯队里的人在一起。弗瑞微微咬牙。即使过去十几年里托尼一直是个十足的混蛋,弗瑞还是忍不住记起那个被霍华德带来神盾局然后惹出一大堆麻烦事儿的小孩。而这点念头让他很想照着罗杰斯的脸给他来上至少一拳,为他对托尼所做的那些事。

 

几分钟后,托尼自己退开了,弗瑞放开了他。天才的眼睛是红的,但并没有哭过的痕迹。弗瑞叹一口气,用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拽着发明家往卧室走去。托尼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听话地跟了过去。

 

“去睡一觉吧孩子。”弗瑞咕哝道,把托尼推进门。

 

托尼半心半意地咧嘴一笑,“你要再喊我孩子,就说明你承认自己是个老头子啦。”

 

独眼的男人瞪了托尼一眼,“我从你还包尿布的时候就见过你,要是你想让我列举你在整个神盾面前光着屁股跳舞的事的话……”

 

托尼老脸一红,匆匆进了房间,心虚地盯着床。

 

弗瑞叹气,“快他妈去睡觉史塔克。”

 

托尼重重往床上一坐,盯着两手。“你可以走啦,我没事。”

 

弗瑞只是哼了一声。“我说你没事你才没事。快睡。”他命令着把门关上。几声抱怨从门后传来,但没有更多的话。弗瑞动了动肩膀,眯起眼睛,该去拜访一下美国队长了。

 第二篇 揭露

瓦坎达是个美丽的地方。这里缥缈的美让史蒂夫每次踏足都觉得身处另一个世界。自从巴基决定重回冰冻状态,史蒂夫就一直在探索府邸外的那片丛林。那种大自然的感觉——被各种生物的响动环绕——那些生灵的动静有助于他死寂的心。所有的动力,所有的执着都在那管道封闭、他的朋友重回冰封的一刻被抽干了。他依然相信自己做的没错——那协议根本就是狗链一条——可若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他感觉如此失落?

 

旺达跟克林特走了,两人不顾提恰拉的警告,冒险潜入城市隐匿。史蒂夫能够体会他们的心情。一想到旺达,他还是非常生气。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托尼的气。他就是不明白那人怎么能同意将旺达囚禁起来——先是囚禁在复仇者基地,后来在孤岛监狱。当他攻破监狱救人出来的时候,看见旺达穿着束身衣戴着电击颈环的样子他差点吐出来。他轻柔地帮她取下颈环时她依然有些神经错乱,一直到他们抵达瓦坎达,她才开始好转。其余的逃亡队伍在监狱里也都不同程度地有些低落,山姆得知托尼让巴基丢了条手臂的时候甚至更抑郁了。

 

而克林特骂起人来的时候史蒂夫甚至都插不进一个字去,弓箭手把托尼从里到外骂了个透。

 

山姆留下来跟他一起了,他真是个忠实的好朋友,而斯考特消失了——仅仅偶尔出现一起吃个饭。史蒂夫很是愧疚于自己把他拽了进来,但还是安慰自己说起码他们现在不在牢里了。他已经尽了自己的责——把他们都救了出来。他本可能把他们留在那里的,但他还是去救了。

 

但一小部分的他还是会提醒自己,要不是托尼受了伤,他也干不成这事。

 

史蒂夫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战斗已经发生了,他什么也挽回不了。他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那部分,给托尼寄去了交流工具——在他还是个逃犯时这么做可是非常冒险的——而剩下的就等托尼联系自己了。

 

可他能打来,你也能打过去呀。他的脑子里的叛徒悄声说。

 

史蒂夫没有理它。

 

他在丛林里漫步,慢慢走着欣赏自然美景。而这就是他能做的所有事了——欣赏自然美景,不多也不少。当天空开始发暗,史蒂夫开始往回走,越是接近基地,他的肩膀就越耷拉。这艺术般存在的基地比史蒂夫以为得更像复仇者基地,而当他做好一个三明治转过身去,却发现根本没人等在那时,这感觉让他那样心痛。

 

(他想念托尼)

 

这基地除了提醒他复仇者基地的生活外——玩游戏,大笑,家人——它还时刻提醒着他一切已经变得多么不同。

 

复仇者基地总是叽叽喳喳,而这里则安静异常。唯一的声响仅仅是大楼里供电的嗡鸣声。

 

基地里总是充满了笑声和活气,这里则一派沉默和——或许不算死寂——但空洞。

 

史蒂夫叹了口气,进了大楼。自动感应的大门在他身后安静地阖上,把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前复联领袖摇了摇头,试图晃走这突然沉默带来的白噪音。他朝自己房间走去——如果那里能够称作他的房间的话,他有个起居室和一间卧室——想去洗掉身上的汗水和污垢。

 

刚一进门,史蒂夫就停下了。他无声地关上门,伸手开灯,灯光亮起,一个黑影进入了视线。

 

史蒂夫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小小的假笑来,“你老婆又把你撵出来啦?”

 

弗瑞往椅子里一靠,“复仇者计划是创建团队以并肩作战,而不是自相残杀。”

 

史蒂夫嘴角的笑容垮了,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揉了揉鼻梁,叹气说,“你大老远来瓦坎达就为告诉我这个?你怎么找到我的?”

 

弗瑞扬起一条眉毛,“别跟我逗了罗杰斯,”他咆哮道,“只长了半个脑袋的人都能想出你在哪。而且没错,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的,怎么,觉得愧疚吗?”

 

史蒂夫皱眉,“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弗瑞扬起头,“告诉我罗杰斯,这值得吗?”

 

史蒂夫吞咽了一下。这问题寓意丰富,而他并没有准备好如何回答。他舔舔嘴唇,把所有的事都过了一遍,那场打斗,把队友扔下的愧疚,把托尼扔在西伯利亚的愧疚,但在这一切之上,却是能够赢得巴基——他最好的朋友回来的喜悦。他意识到他终于把他找回来的喜悦,成功把他救回来的喜悦,不管巴基现在是不是又冻了回去——这份喜悦盖过了其他所有的情绪。

 

“值得。”他坚决地回答,像一棵树一样坚定地站在那里,因为巴基永远值得。

 

“很好。”弗瑞说,“因为如果你说不值得,我就给你脑袋上来一枪。倒不是你说值得我就不会那么干了。”

 

“什么?”史蒂夫防范起来,下意识地扫了弗瑞身下一眼。

 

弗瑞阴沉地打量他,手指轻轻地在腿上敲打。“我花那么多时间和努力把复仇者召集在一起,把世界安理会惹恼那么多次,并不是为了让你们为一件小事就分崩离析的。”

 

“那你不应该去找史塔克谈么?”史蒂夫回击,“弗瑞,我不知道你我谈的是不是一回事,但协议并不是什么小事。往好了说,这是政府想要束缚我们。往坏了说,这就是个牢笼——是条套在复仇者脖子上的链子!”

 

“有意思啊队长,”弗瑞慢条斯理,“你的第一句话就是责怪史塔克。”

 

“什么?我没有——”这超级英雄结巴了。

 

“你没有吗队长?”弗瑞哼了一声,“那为什么我要先去找史塔克谈?劳您提点我一下?”

 

史蒂夫脸红了,抱起手臂,“史塔克在签下那该死的协议时就把复联拆散了——”

 

弗瑞爆出一声笑,“真可笑啊,人人都要他负责,他还真就去负责了。史塔克在想什么啊?”他调侃道。

 

史蒂夫咬咬牙,压下怒意,“他根本没征得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同意,明知道我们会像被拴上链子的狗却仍签署了协议。我见过有人想要控制他人是什么样子的弗瑞,你应该记得,那可并不好看。”

 

“所以相反地,你就选择不去为自己的行动负责,违反法律——不止一条法律——成为逃犯,给你的队友和平民的生命都造成威胁,而不是去商讨协议?”弗瑞问。

 

史蒂夫瞪着他,“你什么意思弗瑞?所有人之中你应该最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那个协议就是给复仇者一条带着光环的锁链,它能做的一切就是确保我们没法去到需要我们的地方。要是有人需要我们,而一群政治家觉得那些人不值得拯救而不让我们去救可怎么办?我又怎么在史塔克已经签了它的时候跟他讨论任何事?”

 

弗瑞叹气,“要是你肯花点精神好好读一读那份协议书,你会发现那文件要求每个人都签名才可以修正。”

 

“他们把队伍关进了孤岛监狱!”史蒂夫上前几步吼道,双手攥成了拳头。

 

“那是因为你给了他们理由!”弗瑞低吼回来,语气跟他不相上下,“是你违反了该死的法律罗杰斯,你觉得跟你一队的人会落得什么下场?住宾馆吗?他们被关进监狱是因为你们在德国的作为!这可不是协议的一部分,但你给了罗斯充分的理由把你们关进超级监狱,就因为你们充分证明了自己对社会是个威胁——”

 

“我没有——”史蒂夫反抗。

 

“你有。”弗瑞低吼。“你在车流不绝的公路上追你的小伙伴时是怎么想的?指望大家像红海一样自动裂开吗?你是国家的象征啊罗杰斯,你用你那该死的盾牌砸出了一堆废铁,当你的车——哦是你偷来的车——撞向别的车的时候。那些车里可都有人啊,平民还在车里呢,你都没想吗?恭喜你了队长,你让公众开始害怕你,就因为你那小小的隧道炫技,整个世界现在都在怀疑美国队长是否真的是个英雄。你的名字引发了恐惧,人们都在想美国队长会不会遇到不听他话的就把人往死里砸呢。“

 

“我不能让他们带走巴基。”他辩解道,两手在体侧颤抖着,喉头发紧。

 

“可算是说出重点了是吧?”弗瑞咧嘴一笑,牙齿全露却毫无笑意。“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采取的每一项行动,都只有一个目的:保护巴恩斯。只要你最好的哥们安全,你根本不管其他人怎么样。”

 

“不——这不是——我不只是为了巴基!”史蒂夫反抗道,微微后退了一点。

 

“不是吗?”弗瑞质问他,“你和巴恩斯把十几个德国军人打得重伤住院,把另外十几个人打进了坟墓。这是为了协议还是为了巴恩斯?”

 

史蒂夫转开了目光,绷着下颌,“他们会见他就杀的。”

 

“为这你就有权对他们下死手了?”

 

“巴基没做错什么,他没有炸掉联合国。”史蒂夫执拗地吼道。

 

“那很好啊——简直太赞了——如果你找对了人而不是试图自己解决的话。”间谍也咆哮起来,“要是你找对了人,你本可以赢得一个24小时宽限来寻找巴恩斯,你至少有24小时来证明他是无罪的。可相反地,你气势汹汹地跑去追你的哥们了,顺便证明了你真他妈需要一条狗链子。”

 

史蒂夫很响地吞咽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什么。

 

“告诉我队长,”弗瑞扬起头来,靠着座椅,“你过去这五年来都在干嘛?”

 

史蒂夫为这忽然转变的话题而疑惑,“我——什么?”

 

弗瑞依然盯着他,毫无表情。前神盾局局长靠上前去问道,“是谁给你发号施令?谁给你清理善后让你成为复仇者?你又向谁汇报任务?”

 

史蒂夫再次紧绷起来,动了动肩膀,换上了一抹坚决的神色,“那不一样弗瑞,你知道的。”

 

弗瑞扬起一条眉毛,全然不受史蒂夫独家持有的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眼神影响,“我知道吗?在我看来好像是一回事呢。你在神盾局工作五年了,接受的是我们给你的任务,任务完了回来向我们汇报,在你手底下造成了战损的话你也会承担后果。这叫负责任,罗杰斯。你应该特别熟悉这个才对。”

 

“那不一样。”史蒂夫坚持道,又抱起手臂,“神盾局并不是那些抱有目的的人主持的——”

 

“告诉我真话队长,”弗瑞打断了他,以局长的气场用力盯住史蒂夫,“你反对协议究竟是因为你不同意它,还是因为史塔克同意了它?”

 

“我——”不同意它啊,史蒂夫想着,这就是原因,不是吗?不可能是因为托尼同意了(简直瞎了眼地同意了)签署那该死的协议书。他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对吧?

 

他犹豫的那一秒太长了,弗瑞点点头,看上去很满意他的答案。他动作流畅地站起身来,把沉浸在思考里的史蒂夫吓了一跳。

 

“我不签是因为那是错的。”史蒂夫坚决地道,牢牢锁住弗瑞的目光,“我不会那么小气,把整个队伍都拿去冒险,就因为我不同意史塔克。”

 

弗瑞歪歪头,流露出些许鄙夷,“你知道吗,在莱比锡,你们造成的财产损失累积达到了几百万美元。”

 

史蒂夫懊悔地闭起眼睛,“我听说了,但我们没有选择,托尼不肯放手。”

 

“你可以跟他谈啊,告诉他泽莫的事。”弗瑞指出。

 

“当时没有时间——”

 

“别拿瞎话填和我罗杰斯。”间谍之王怒吼道,“你有时间去找三个帮手,他们仨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一个都不跟你一个时区,我怎么就不信你没有时间跟史塔克谈谈你那点小问题。”

 

“他不会信的!”史蒂夫爆发道,双手攥成拳头,“托尼不会相信我们,不然他为什么要抓我们?另外,”史蒂夫尖刻地说,“那时候协议也不允许他帮忙。”

 

“是他不会相信你,还是你不会相信他?”弗瑞反击回来。

 

听了这问题,史蒂夫一口气憋在嘴里,眼睛瞪大了。

 

弗瑞继续施压,“你说他不会相信你的,但你只是提了一句泽莫的阴谋,他就立刻去搜寻证据。你说协议不允许他来帮你,但史塔克依然放下一切直接飞去西伯利亚,违抗了协议。在机场大战和去孤岛监狱之间那段时间里,我不觉得他撤回了自己在协议书上的签名,所以你来告诉我,队长,”他逼近了他,独眼看进史蒂夫天蓝色的眼里,“到底是因为他不相信你,还是因为你不相信他?”

 

弗瑞给了这超级英雄一个厌憎的眼神,摔门而去,留史蒂夫一人沉浸在汹涌而来的思考与情感之中,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肯定不对——他信任托尼的,不是吗?他跟那个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他们好几次一起用餐,一起训练,一起玩。他们是一个团队——史蒂夫信任托尼。对吧?可是不,这也不能说是对的。史蒂夫信任战场上的钢铁侠,信任托尼·史塔克为团队打造装备,信任这个人的工程制造能力,信任这个人为复仇者打造公众形象。

 

可是史蒂夫并不信任托尼。

 

这份领悟如同一道外力拽起他脚下的地毯,史蒂夫跌倒在墙上,慢慢滑下来,靠着墙根缩成了一团。他的脸上充满了惶恐,哦天哪他干了什么?他怎能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他能原谅旺达在奥创事件中犯下的错,为什么他不能原谅托尼制造了杀人机器?山姆说托尼不会相信他们,可那天才证明他们错了不是吗?托尼只听到史蒂夫说了半句话——虽然还是跟他们打了一架,却还是立刻去搜集了巴基无罪的证据并且去帮他们了。而史蒂夫对此的回报,则是把他的盾牌砸进了托尼的胸膛。

 

史蒂夫把拳头塞进嘴里,他的胸口狠狠疼了起来。

 

托尼说的对,他真的不配用这盾牌。

 第三篇 对峙

罗迪其实不该知道那个手机的。

 

他那天去托尼的实验室,正一边跟他最好的朋友贫嘴一边试穿托尼给他造的助步器,却不小心被那个手机绊倒了。他还跟对方打趣说你居然还有个砖头机,以为托尼会给他编个什么漏洞百出的借口。可没想到托尼快活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也垮了,变得毫无表情。罗迪——起初只是扫一眼那个手机就没在意——再次打量起那个放在桌上的无辜设备。罗迪再次提起这个手机时托尼已经架起了心防,他看着那玩意的目光就好像他不知道是该放火烧了它,还是永远不要释怀。

 

罗迪或许不像托尼那么天才,但他起码会推断。

 

“是他给你的吧?”他问道,怒火蹭蹭地往上蹿。

 

托尼点点头就转开头去,开始拨弄桌上的工具。

 

跟托尼做了几十年朋友,罗迪已经明白了什么时候该追问什么时候该闭嘴。尽管他特别想晃着好友的肩膀要求一个解释,但他知道要是再追问的话托尼会生气的。于是罗迪咽下了这口气,让它如同沉睡的巨龙一样憋在胸口,转而问起了他的新腿支架,提议现在就去试试。

 

看托尼放松下来的样子,他咽下的那份苦涩就完全值了。

 

 

手机第一次被真正使用的时候——不是摆在那作为一个古老的交流工具模型——并不是托尼在用的。

 

罗迪被叫回空军了——军方需要“落实”一些事情——需要几天的时间,而托尼挥挥手让他走了,说自己能照顾自己。罗迪很不情愿,不想在朋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离开,但托尼的坚持加上军方的不耐烦让他还是收拾了行李。他让百万富翁保证需要什么就给他打电话,而托尼不耐烦地回他说他只是离开三天而已。

 

罗迪叹气,拽着好友拥抱了一下,走了。

 

等他回来,罗迪惊喜地发现托尼脸上恢复了些血色,比起他走之前苍白得惨无人道的脸色要好得太多。罗迪没花多少工夫就弄明白过去三天发生了什么,原来前任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他居然没死——来看托尼了。

 

工程师并没说他俩都谈了些什么,但他们的谈话显然是帮了托尼许多。罗迪压下一点孩子气的嫉妒:有人帮了他最好的朋友而这人居然不是他。他开玩笑说要不给弗瑞的坟上摆点花吧,托尼咯咯直笑,让星期五照办了。

 

罗迪正坐在实验室里,沉浸于某些他作为上校和战争机器鲜有机会去做的工程制造里。很多人都忘了罗迪也曾跟托尼一样是麻省理工的学生,而且也是读工程学出身的。托尼出门见罗斯去了——那个下作的混蛋——幻视则又泡在厨房乱搞食谱。罗迪可一点不想监督一个超能机器人做饭,于是舒服地待在实验室里,只消留点神听星期五——万一幻视又把厨房点着了的话。

 

第一次听见那种嗡嗡的震动声时他正在桌子前无所事事,而那个声响怎么也不肯停。罗迪皱着眉抬起头,不知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等他见到桌角那个砖头样的手机,他差点以为这是托尼造出来的什么试验品。那个玩意震动着,发出的声音在罗迪听来一下子变得又吵又烦人。上校站起来,走近那手机,把它掂在手里,那陌生的重量和他胃里发沉的感觉一样重。屏幕亮起来了,上面只有一个词:流浪者。不用动脑筋都知道这是谁打来的,罗迪握紧了这个不断震动的手机。

 

上校深吸一口气,放开了紧握的手指,只看着它一直到它不再震动,屏幕转暗。他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它不会再响,然后又把它打开。罗迪摸索了一会儿——他太习惯于托尼给自己的史塔克手机装的声控系统了——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来电记录的页面。他露出一个冷笑,删除了来电记录,抹去了这个未接来电的一切痕迹。

 

反正托尼也很可能是不想接这个电话的。

 

 

第二次手机响起的时候,托尼还是不在。

 

他这几天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那个手机,而罗迪挺高兴的。托尼要为罗杰斯和他的伙伴们擦屁股已经够糟的了——柏林,莱比锡,孤岛监狱——再加上给超能人类的公众形象严重拖后腿。都不用说超级英雄——只是超能人类,那些生来具有天赋,具有能力的人们。

 

罗迪记得他跟托尼和幻视坐在基地里,其实他们一点也不想,但眼睛还是紧紧盯着电视屏幕。没一个人想再听一个广播员谈着超能人类该如何地被监管,该进行初步评估危险等级。这是歧视,显而易见,可人们都很害怕。

 

他们害怕是因为美国队长——世上的第一个超级英雄——一个靠他自己成为了公众人物的人,被所有美国人的信仰所环绕,却为冬兵辩护——冬兵可是举世闻名的杀手,就连黑寡妇都闻之色变。

 

其实某种程度上,罗迪理解罗杰斯。如果是托尼从十戒里出来后被洗了脑,还被陷害以莫须有的罪行,他也会为了朋友而与全世界为敌的。但这并不能让罗杰斯的所作所为变成对的事。

 

罗迪心里有一小点尊敬罗杰斯为最好的朋友挺身而出的做法,为他能够为了朋友而与全世界为敌,但大部分的他还是特别恨他为了一个人而让全世界陷入骚乱。罗杰斯除了救巴基·巴恩斯之外什么都没想,而就因为这样,现在想要把这杀手洗脱罪名的可能性已经接近于零了。本想要“拯救”他,罗杰斯却把他的朋友判了死刑,还顺便把所有人都一起拽下了地狱。

 

这就是罗迪愤怒的原因。

 

他无视了托尼所有的乞求和警告(听着托尼去求史蒂夫解除战备而那队长却不为所动地站在那,罗迪心都碎了)一意孤行,除了自己的目标以外什么都不顾。作为一名上校,他有责任带领他的手下杀入战场,迅速打完仗,然后争取让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他不会把个人利益架于手下人之上,他们的福祉才高于一切,而他也需要相信那些听他号令的人会为他做后援。

 

罗杰斯或许是复仇者的领队,但他见鬼的绝不是什么领袖。

 

他采取的首要行动永远是出于个人利益:巴基·巴恩斯,却依旧穿着国家象征的外皮,假装誓死保卫人民。他根本不信任他的队友能做他的后援:他没有相信娜塔莎和托尼能把巴基从众人瞩目之中带出来洗清罪名,也没有把巴基·巴恩斯的情报第一时间分享给其他队友。

 

他不顾一切地去找巴恩斯的行为,终于给巴恩斯判处了死刑。

 

罗迪跟巴恩斯没有恩怨——实际上,这个人在军队里跟美国队长一样是个英雄,而罗迪(和托尼一样)也还崇拜过这个中士。他知道这人作为冬兵时做的事并不是他的错——他也知道托尼已经慢慢开始明白过来——是九头蛇给他洗了脑,迫使他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罗迪更知道如果冬兵被曝出其实是洗了脑的巴恩斯中士的话,他的处境会比现在要好得太多。

 

而罗杰斯——竭力想要挽回好友的罗杰斯——却没告诉任何人他的动机,两人还留下了数目颇为壮观的尸体——不管有心还是无心,重创之下的普通人不可能不受重伤,哪怕是穿着防弹衣也不行。经过了那场交通事故,经过了德国军队那么多的人员伤亡,道路损毁,公众意见有足够多的理由惧怕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了。不是冬兵,而是巴恩斯中士。在那场隧道炫技之后,这男人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好的公关团队为他澄清事实,重建形象,唤起公众的同情。

 

而唯一可以为他做这些的人,是安东尼·爱德华·史塔克。

 

罗迪讽刺地笑了笑。现在来看,在发生的一切之后,罗杰斯倒是把他的朋友安然无恙地带走了,但一个逃犯是永远不能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巴恩斯再不能在光天化日下露脸了,罗杰斯也早已将唯一有能力帮助他的朋友推开。

 

不只是这样,他的行为已经让公众对超级英雄有了戒心,进而对超能人类也是。罗杰斯几乎是横行无阻的作为让他们忧心不已,而冬兵逃逸后此人的消隐无踪更只能助长那些说是罗杰斯帮着他的跟班逃跑的风言风语。这说法倒是没错,但公众却不知道。公众只知道美国队长跟一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跑了——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他会支持冬兵——就这么简单地去做了,留公众开始怀疑他们的第一位英雄。罗迪暗自诅咒那个把莱比锡机场大战的图像泄露出去的家伙,那些图像清楚地展示出一条把队伍一划两半的线,其中一半的复仇者都站在了美国队长那一边,也就是冬兵那一边。

 

托尼正忙着为逃亡的复仇者们扫清障碍,来自公众的,媒体的,还有政府的。他要忙的那么多,累到竟然愿意主动上床睡觉了。两人终于谈到了请求赦免另一队复仇者的事,但都觉得这个要过阵子才能实现。眼下,他们得把那些人丢下的烂摊子收拾好,包括实际上的和政治上的。罗迪知道托尼又要说服政府那些复仇者的动机是善意的,又要应对自己在西伯利亚的那些问题已经自顾不暇了,于是上校开始陪着托尼应对媒体发布会——因为幻视实在是社交无能——并且为托尼挡下尽可能多的问题好让他得以喘息。

 

而这其中就有一个罗迪永远不能——也不会——原谅史蒂夫·罗杰斯的事。

 

他向托尼隐瞒了他父母被杀的真相。

 

天晓得在哪个平行宇宙里这种行为会是合情合理的,而他不能——也不会——原谅史蒂夫·罗杰斯的这种背叛。当托尼独自一人回到基地,身上大小伤无数,却没一道伤比得上心头的那一道——而罗迪了解托尼,他每次谈起父母都会变得结巴,然后转换话题;当他得知罗杰斯砸掉了托尼的方舟反应堆,而假如托尼没完全摘除掉那些榴弹片的话,他早就在西伯利亚含恨而死了:这些之后,罗迪绝不会原谅。

 

不,罗迪不能——也不会——原谅罗杰斯隐瞒了这个秘密,托尼可是一辈子都把美国队长当做偶像来崇拜的啊。

 

所以,当那手机第二次响起,震动的嗡鸣在沉寂里回荡,罗迪大步朝它走了过去,猛地翻开手机盖,狠狠地按下了“拒接”键。

 

 

手机第三次响起实在第二次后的一小时。罗迪瞪着它直到它哑掉,然后暗自希望它要是响第四次就自爆。

 

第五次了,罗迪把手机从桌上抓过来,开口就咆哮,“你要干嘛?”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对方深深吸了口气,“上校?”

 

“显然是我,”罗迪拖长了声音说道,“不好意思,不然你以为是谁?托尼吗?不能够啊老兄,他正忙着收拾你的烂摊子哪。”

 

他听到那头的呼吸声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上校冷哼了一声,“什么?你是说瓦坎达连电视都没有?还是他们不准你看新闻?或者是你在故意回避不去看?不想知道现实已经是什么样了吗?”

 

“什么?不!这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

 

“得了队长,有个脑袋的人都能想到你在哪。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他妈打电话来到底要干嘛?”

 

电话的另一头,史蒂夫迟疑了一下,理了理思绪。“我——我想要跟托尼道歉——”

 

“为啥道歉?”罗迪追问。

 

“为西伯利亚发生的事。为没告诉他关于他父母的真相。为协议的事。我也不知道罗迪,我能跟他说话吗?”史蒂夫懊恼地说着,挫败地用另一只手挠着头发。

 

罗迪爆出一声大笑,“首先,别喊我罗迪,只有托尼有这个特权。第二,去你妈半吊子的道歉。托尼不想要这个,他也完全用不着这个。他不需要你再来掺一脚把事情弄砸,尤其是在他正这么努力地想要弥补你犯下的过错的时候。你和你那群人都觉得他不负责任是吗,可现在他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试着纠正过错的人,是唯一一个试图解决你们这群人产生的问题的人。奥创那回事你们怪在他头上,让他承担了所有。现在呢?他还是得去处理你们的烂摊子,而我还是没见你肯痛快承认你干的那些破事。你们其他人都死哪去啦,嗯?”

 

史蒂夫吞咽了一下,这可比他预料的要艰难多了。“罗迪——罗德,就——让我跟他说话好吗?”

 

“他可没在这等你宣召。”罗迪啐道,那声音里饱含的恶毒让史蒂夫不由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说了,他在外头忙呢,忙着收拾你和其他所谓‘复仇者’搞出来的烂摊子。而且就算他在这儿,我也不会让你跟他说话的。”

 

“你不能替他做决定。”史蒂夫低声说,攥紧了拳头。

 

罗迪嘲弄道,“噢,你是说像你那样替他做决定吗?”

 

“我没有——我并不想让这种事发生的。我只想让托尼快乐——我想着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只会撕开旧伤——”

 

“我想着,我想着,我想着。”罗迪讽刺道,“你总是这么说,可你根本没想不是吗队长?承认了吧,你就是怕托尼得知真相会去追捕你心爱的巴恩斯。你是怕托尼会恨你告诉了他。你尽管扮演高尚好了队长,但说到底,你根本就是出于自私。”

 

史蒂夫咬牙,“罗德,我是在试图弥补过失。”

 

“哦,所以我就该打着滚儿扑上去接受是吗?看哪!伟大的美国队长来弥补过失啦!大家快鼓掌啊!算了吧,就因为你试图‘弥补过失’了,我就该原谅你和你所做的所有事吗?”上校怒骂。

 

“我——”

 

“不。”罗迪嘶语道,“你不能把一切搞砸了之后转身把所有的事推给托尼,自己扮演高尚。你不能把一切都从托尼身边夺走然后还有胆子回来声称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就是不行罗杰斯,想都别想。”

 

“我没有在扮演高尚罗德,”史蒂夫苦口婆心,“我是在试图跟托尼为所发生的事而道歉——”

 

“但你不是为你做的事道歉。”罗迪打断了他,“你并不为救了你的朋友感到抱歉,你也不为造成了大规模的破坏和损失感到抱歉,你更一丁点也不为复仇者全都因你而离去感到抱歉。别以为我忘了你在机场说过的话,你怎么敢指责托尼分裂了复仇者?你怎么敢说那是他的错,明明是你本可以来找我们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揉着额头,这又要变成弗瑞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了,“当时没有——”他咽下了本要说的话,“你们都被协议掣肘,是没办法帮我们的——”

 

“你到底知不知道协议是干吗用的啊罗杰斯?”罗迪低吼起来,“那是为了保证我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用的,就像每个军队人员都要为自己管辖范围内发生的事情负责。如果你告诉我们一个疯子试图释放五个超级杀手,我们就可以合法地为你们做后援平息这个威胁啊。我们本可以调动军部力量做后援,以防人手不够,本可以先侦查地形然后按部就班地行动——毫无人员伤亡地把泽莫抓回来。这才是战争机器的意义啊,我就是跟军部这么合作的。而且战甲的每一次行动都可以被重放,要是有了人员伤亡,国会就可以回顾整个事态,好做出决策。”

 

史蒂夫有种感觉,他已经不只是在谈论协议了。

 

罗迪说了下去,“我们本可以皆大欢喜的——即使你不签字,我们——托尼,提恰拉,罗曼诺夫和我也可以站出来斡旋,好得到一个处理外来威胁的优先权。但鉴于你决定跑出去单干拯救世界,你就把我们想要做的一切都毁了。托尼不得不乞求罗斯,萨帝厄斯·他妈的·罗斯,求他先不要下达见到就杀的命令,我们才可以找你谈。不过当然啦,美国队长永远是对的,是吧?”

 

史蒂夫吞咽了一下,慢慢意识到他犯了多大的错。“我是想跟托尼谈的——”

 

“你才没有。你是在拖延时间好让你的队友找到我们的昆式战斗机。”

 

超级英雄陷入了沉默,手机在他手中越来越热了。

 

“听我一句话队长,”罗迪嘶嘶地说,“离托尼远点儿。你和你小伙伴们在瓦坎达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已经做了够多的了。你们这群人根本配不上他。托尼给了你们一切,你们不谢他也算了,不感激他也就算了,可你们用他给你们的东西甩了他一脸。你们不断地提他犯过的错,把每一件错事都拿在他眼前批判,走马灯似的停不下来就好像除了他你们都是圣人似的。他给了你们所有人一个家,给你们升级武器——甚至是创造武器,资助复仇者,给复仇者的附带损失提供救济金。而你们非但不好好感谢他,反而翘腿往那儿一坐,等着他满足你们新的要求,给你们造新的小玩意儿,给每个人花更多的钱。”

 

“我们没有——我们没有那么做。我们很感激他做的——那些装备,救济,所有的一切。”史蒂夫反驳着,心脏在胸口怦怦直跳。

 

“真的吗?”罗迪发出不相信的笑声,“那你们有谁谢过他让你们住进史塔克大厦吗?谁谢过他把史塔克家族的仓库改建成复仇者基地?谁感谢过他升级你们的装备好让你们扛得住更大的攻击?鹰眼什么时候谢过托尼为他的弓箭添加的新功能了?猎鹰又什么时候谢过托尼为他创造了那该死的翅膀?”

 

“我——”

 

“答案是:你们没有。没有一个人谢过。你们就想着反正托尼是亿万富翁,他的钱根本花不完。你们就想着托尼本就该提供所有的一切,也不管事实上他也只是复仇者之一,为团队创造武器根本不是他必须做的。你们全都想着他提供救济金本就是应该的,反正他已经安排好了。”

 

“不,队长,”罗迪用低沉又充满敌意的声调陈述道,“你们就是这么妄自尊大,还故意视而不见。就因为托尼一直在为所有的战损付钱,你们就从来不肯停下来想想看谁在清扫战场,谁在为所有的战损和救灾工作付钱。不,你们就以为把坏人打跑了一切都会自动恢复正常,从没费神回头去看看,只欣慰于又一个坏人被你们打败了。而托尼——往往还负着伤——则去着手救灾工作,亲自回顾战况。他回到战斗过后的那一片废墟,脱下战甲好让复仇者有个发言人的脸孔。而你们其他人,没有一个人费心过问有谁在交火中死去,有谁被留在了后面。”

 

史蒂夫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脚,察觉到山姆正徘徊在他的门口。

 

“所以不要,队长,”罗迪的语气没变,继续说道,“不要露脸了——我们不想要更多的麻烦。也别给我们道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道歉根本不是道歉。我不想要,托尼也不想要。你一把火烧了我们之间的桥梁,就别指望伸伸手指我们就爬过去用肉身再把桥搭起来。我相信你是知道这个短语的,‘自食其果’,所以你就当帮我个忙,别再,他妈的,打电话来了。你已经犯下了错,赶紧去承担后果吧。”

 

一声按键音,然后是忙音。

 

史蒂夫吞咽了一下,手慢慢地放下了。他把手机掉在了地上,手机撞在地毯上弹起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史蒂夫?”山姆小声说,“你没事吧?”

 

“山姆,”史蒂夫低语道,他的眼睛对上好友关切的目光,“我想我们真的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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